2015年5月30日广东南方出版传媒集团、广东人民出版社在广州越秀图书馆联合主办《微思想——“他们”启示录》新书发布会暨“他们”作品展。
艺术当随时代。今天的时代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变化最大、发展速度最快的时期。科技现代化、信息便捷化、思想多元化，如何用绘画艺术形式表现当下，是许多当代艺术家苦苦思考的课题。成立于2003年的艺术家组合“他们”，以活跃的思维、出色的技巧、勤奋的创作走出了一条具有鲜明个性和丰富思想的艺术道路，创造出了《图像聊天室》、 《中国当代艺术——“他们”金像奖》、《同一间房子》、 《失落的天堂》、 《相忘于江湖》、《对话》等多个系列的优秀作品，其中《同一间房子》、《失落的天堂》更堪称中国当代艺术2000年以来最重要的经典作品。“他们”的作品、经历和思想影响了很多同年龄和后辈艺术家。
在组成“他们”之前，他们是中央美院版画系在读的两名学生，一个叫赖圣予，一个叫杨晓钢，他们是中国最早运用互联网思维来尝试艺术并取得成绩的年轻人。1999年的夏天，杨晓钢看到《清明上河图》的高清图片时，头脑里闪过灵感，可以把画面里古人的生活方式用今天的生活来改编，于是开着汽车、打着手机、玩着电脑的宋代人被画进素描稿中，取名《清明上网图》。当时正值诺基亚公司赞助的亚太地区“我看未来”艺术大奖赛举办，这张偶得的素描稿成为大赛最大的黑马，被国际评委们一致评为全场大奖。这张草稿和后来制成的20张版画《清明上网图》，被以后研究中国当代艺术史的学者们认为是中国后现代主义艺术创作的重要尝试。与此同时，赖圣予的电脑设计作品《闻香识路》参加北京惠普国际青年电脑美术大赛获得银奖。当时有全世界多个美术院校的学生参加这次比赛，众多参赛作品都是用电脑精细制作出来的。赖圣予反其道而行之，以手绘为主，再用电脑处理，使之拥有电脑绘图无法达到的语言和效果。一个创意、一些东方文化的意境，这种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获得了国际评委的普遍认可。“科技以人为本”，两人用互联网思维主导绘画，这成了他们日后艺术创作中保持交互性、善用平台化的肇始。
2002年秋天，上中央美院研究生的赖圣予、杨晓钢跟随老师吴长江赴西藏写生。在远离都市，没有任何杂念和干扰的草原夜晚，两人深入的讨论着如何介入当代艺术，表现更真实的客观世界。在之后的两年里，“他们”从垃圾图像的创作出发，在电视、网络等图像产生的方式中找到了新的兴趣点，通过合作创建平台，采用图像接龙的创作方式表达各自不同的观点，寻找到新集体主义的可能。这与当代艺术领域当时流行的符号化、卡通化潮流拉开了差距，也打开了一扇只属于“他们”的独特艺术产生方式，即图像聊天室系列。“他们”以创建概念艺术公司的形式，把创作聊天室平台当作产品来生产，而拥有平台的人都可以自由的在画面里表达。这种经过多人创作之后的作品会产生完全不可预知的结果，是一种非常好玩的绘画方式。
2004年，在平台绘画还没有得到广泛推广的过程里，“他们”先玩了一场很潮、很酷、震动全国当代艺术圈的多媒体行为观念艺术。“他们”利用互联网思维虚拟成立了一家高新技术企业——“他们有限责任公司”，甚至还花了5000元在《北京人才周刊》封面上刊登了一期以“他们有限责任公司”为名的正规招聘广告，面向社会招聘策划总监、客户总监和艺术家，还模仿大公司的方式设计了招聘考题——中国当代艺术四级、六级考试真题精粹。接下来的公司项目更加让整个当代艺术圈瞠目结舌，那就是在长征空间里举办的中国当代艺术“他们”金像奖颁奖典礼。“他们”要为中国当代艺术的大腕们颁奖，对当时牛逼的艺术家进行了模拟点评和戏仿颁奖，通过虚拟的形式拔高了中国当代艺术家们的形象，也借机传达出艺术家们渴望被国际策展人、国际艺术机构接纳认可的迫切心情，引起了当时一穷二白的当代艺术同道们广泛共鸣，成为当年大山子艺术节最为精彩的一个展览。
“他们”真正被学术和市场认可是2005年开始创作的《同一间房子》系列。“他们”把一间有大窗户的房子当作一个固定的聊天平台，把不同的人物和事物并置在这个空间中，使很多超时空、超现实、甚至不合理的人和事物非常合理真实的融入到这个结构和空间中，产生了象电影剪辑般的效果，这种有趣而新颖的叙事方式，创造了一种新的观念绘画形式，使绘画通向了一条可以更多义性的呈现。
2008年，全球经融危机之后，“他们”推到了房子，把视野扫向北京、上海、香港等几个最具有代表性的城市，描绘出代表作《失落的天堂》系列。画面里全景式的城市景观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使“他们”真的象两个导演一样精心的选择不同的角色和道具，把整个城市当成平台进行着图像聊天，相比《同一间房子》更象是一集一集的室内情景剧，而《失落的天堂》宛如一部电影大片，耗尽心力，气势恢弘。
此后，在经历短暂的瓶颈期后，“他们”转头扑进中国传统文化，从东方美学和哲学里提炼出新的题材，创作出《对话》、《相忘于江湖》等系列，完成了从城市到自然的演进，从批判到建构的思辨，从入世到出世的领悟，从西方到东方的回归，经历了心灵奇妙的循环。
在养不活自己的情况下坚持创造性绘画，在市场火爆的情况下拒绝程式化的自我重复，在狂热与浮躁的大环境中冷峻的审视和深刻的批判，在批判后回向自我心灵的洗涤和提升。始终思考，从不满足，“他们”不断在现实的生活里寻找深度，然后转化为作品的思想高度，从而最终在艺术创作上找到了出路。从充满破坏张力的“坏画”到宁静唯美的“好画”，从无意识图像到批判性、思想性突出的现实主义图像、到安抚性极强的理想主义画面，“他们”的内心思想经历了从激进到平和、到睿智的演变过程，“他们”的艺术随之完成了从批判、到解构、重建的演变。这种否定之否定的演变，演绎了两位艺术家的心路历程和时代背景的变迁，在“他们”的艺术和整个当代艺术史都具有极为重要的启示意义。
艺术作品的价值源自作者对现实世界的敏感察觉，和对自我生存状态的切身体验，承载着艺术家的情感映射、哲理思考、深度关怀。只有有思想的作品才能在潜移默化中唤醒观者的共鸣，破除庸常世界的精神雾霾。就像“他们”作品中遍布的微思想，这些微思想不是小才情、小聪明，而是绝圣弃智、绝学无忧的精神内涵。从完全违背艺术的规律和方法开始，从看似愚蠢的自我束缚中走出新的艺术方式，用非艺术颠覆艺术，用新集体主义对抗可能膨胀的个人主义。微思想与宏大叙事的主流价值观相对应，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造就了新的民主形态，个体、私人、群、社区和公司成为新的社会单元，平台出现在新的社会单元中，在平台上人与人的碰撞就会产生烟火一样的微思想，一划而过，稍纵即逝。而“他们”恰恰善于收集和呈现，使这些一闪而过的星光永恒停留、熠熠生辉、耐人寻味。
在“他们”创作的同时期，是当代中国社会巨变的时期。从互联网的兴起，到北京奥运会的举办、各地城市化进程的狂热和逐步完成，人们从关心房价、食品安全到关心雾霾、环境、生态，我们的人生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跌宕起伏。在狂突乱奔的时代里到底该何去何从，这或许是值得我们每个人认真思考的问题。坚持在同一块画布上共同表现描述这个时代的“他们”，一直另类冷峻地审视着这个世界和自己，无论是图像绘画，还是宏大叙事或者田园风景，“他们”在每一个时间点上，都认真的思考，并紧随时代创作，直指当下。“他们”把儒家的担当、佛家的放下、道家的逍遥自然巧妙地融合在自己的作品中，于是风景不再是简单的风景，人物不再是单纯的人物，在这个信仰缺失、现代人内心焦虑的年代，他们画作中宁静的自然和人物，成了人们心灵的调养师，如同中药，具有了治疗的功能。当然，“他们”不是大思想家，只是这个时代两个思想活跃的青年当代艺术家，带给我们启迪的不是深刻宏大的“高大上”思想，而是“他们”藏在画面后、需要认真体会琢磨的微思想，这些微思想促使我们在生活中和时代歧路前作偶尔的停步，思索、总结我们每个人自己的微思想。
这是一个小微的时代！微信、微博、微电影，还有微思想！这是一个左手“星云”、右手“马云”的时代！人们在出世入世间不停忙碌、不断转换。很多人不愿意长时间阅读，不愿意也不能深入思考问题。世界在高科技的引领下飞速发展，外在的空间和我们的头脑被物质和信息不断侵蚀，生活跨地域多元化、时间碎片化、头脑空洞化成为趋势！这时候，我们需要微思想来及时快速警示我们、唤醒我们、启迪我们！阅读“他们”画作背后的微思想，你或许会在不经意间被轻轻打动、启发，然后掀起心灵上的那层幔纱，回望来时的路，再想想未来怎么走，就像他们曾经的每一次困惑与彷徨，审视决断后坚持出属于自己的灿烂辉煌！
内容选摘自广东人民出版社2015年5月出版《微思想——“他们”启示录》
摘自：信息时报A22、A23版2015年5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