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因为从事一份非遗保护的工作,她爱上了自己的工作对象——广州戏服制作技艺,也爱上了承载着它的广州文化,从而萌生了把这一切写下来的想法,于是,有了这本《华衣锦梦》的诞生。6月22日,广东省作家协会创研部、越秀区委宣传部、越秀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和花城出版社在越秀区图书馆共同举办了“《华衣锦梦》新书发布会暨作品研讨会”,评论家谢有顺、章以武等出席。
重点关注
戏服串出民俗史
80后作者卢欣,在广州市越秀区从事了十年的非遗文化工作。十年之功,她对广州文史、广府文化有了更多的认识,特别是那些精美的粤剧戏服,让她入迷。在从事非遗文化之前,她曾经做过记者、编辑等工作,积累了一定的文字功底。她开始有意识地用文学来表达广州地域文化特征,并选择广州戏服制作技艺这一既能够体现岭南文化独特魅力和审美品位,又是她所熟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小说背景,写作了《华衣锦梦》这部长篇小说。小说以陈家四代人的命运为主线,回顾了近一个世纪的广州戏服手艺人生活。第一部分“创业之初”,叙述了“汉记”创始人陈斗升的艰苦创业史,同时描绘了一幅笔墨浓重的广州市井风情画;第二部分“大厂风云”,展现历史动荡时期广州手艺人的命运和信念;第三部分“时代转折”,反映改革开放大潮对传统手工业带来的机遇和挑战;第四部分“岁月如歌”,展现了广州手艺人在社会环境变化中的坚守和创新。
书中的戏服制作世家陈氏经历了各个历史时期,世代继承和丰富戏服制作工艺的故事,展示了戏服艺人为传承手艺所经历的悲欢离合、人生沉浮。同时以一个行业的兴衰成败为经线,展现了广州近百年的民间生活;以戏服文化发展为纬线,描述了祭祀、饮食、交往等文化现象,反映了岭南地域不同时期的民俗文化,记录了长达百年的戏服行业的沉浮、兴衰成败,展现了广东人务实、不畏困难、勇于开拓的精神,是一部鲜活的民俗史。
作者下了“笨功夫”
在研讨会上,嘉宾们对《华衣锦梦》的主题、现实性叙事、风格独特的艺术语境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对小说在日常化的生活中体现、保存和发扬与工匠精神相关的生存精神给予了相当高的赞誉:小说不是单一地描述民间工匠艺术的发展和承继过程,而是把民间工匠的生存艰难和职业精神同时体现出来——陈氏家族在种种艰难中坚守自己的生活方向和生命品质中,中华文化传统和工匠精神都不是空泛的,而是表现为鲜活的故事、人物、形象,把中国文化遗产的保护和承继融合在中国工匠的生活过程中。
谢有顺认为,这本书最让他感动的是作者是有积累的,有沉淀的,并不像那些流行文本的作者那样,用“套路”来写作:“这部小说,卢欣扎根在这里这么久,沉浸这么久,如果别人写这个题材,你原封不动地告诉他,把人物命运、起伏,甚至提纲给他,他也写不出来,他有那个框架,但是没有肉,没有肌理,这是这部小说最可贵的。正是从这个角度,我觉得它有几个点确实让我很感慨,它显然是这些年广东小说里面比较好的有地方风格的小说。” “所以我是很感慨的,这样一个年轻作家愿意扎根在这种生活当中,愿意做这种案头工作,花笨功夫,愿意琢磨人与人之间很微妙的东西,我相信这是一个很好的路子。”他觉得这部小说在语言的运用以及对南方生活韵致之描写是非常成功的,除此之外,它还写出了南方经验的实感。谢有顺说:“一讲到岭南,就会讲到广府文化,讲到市井社会,讲到南方的经验,南方的日常生活,这些词我们都很熟悉,但是你要写出南方经验的实感,就意味着你确实要一点一点地,就像她底下写的绣娘的针线一样,来不得半点虚假,没有针脚写出生活的实感是很难的,这点上我感觉卢欣确实下了苦功。我给作家讲课的时候经常强调一点,作家们不要过度依赖虚构和想象,有的时候要学会做案头工作,下笨功夫。20世纪以来,作家过度迷信虚构,不知道虚构也要有物质的基础,想象有一个象在那里,这个象就是具体的经验和细节。也就是说除了虚构和想象这种才情,一个作家有没有下过苦功,有没有做过案头工作,做过笨功夫,作为专业人士是一下子能看得出来的。至少我感觉这部小说,卢欣确实对她所写的这段生活,这样一些人群、这段历史,她是下过功夫的,从一些细节可以看得出来,比如她写到广绣这种绣法、绣衣的专业术语,你一看就知道她对这个很了解,不着痕迹,但是很自然地密布在她的小说当中,比如绣艺的各种方面,绣娘的各种活技,包括一些专业的词,比如什么样的颜色,怎么样扎金线、水波纹,这些东西一般人写不来,他可以百度,但是很难密布在小说当中,所以这可以看得出来她对这个行当,就是所谓的手艺行业是做了研究的,这个研究有点像大学里面做学问,也是要去考证的,要把活做细了,不是光知道一些名词就行了,什么词用在谁身上,什么衣服穿在谁身上,都是有讲究的,如果没有这个讲究,就没有这门手艺,也就没有这部小说的韵味。”
谢有顺觉得这部小说里面承传了中国文化当中很优异的品质,就是它着力于人情之美,着力于人与人之间那种隐忍的、欲言又止,但又浸透着中国文化的那些东西,“我觉得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岭南特色,才是真正的中国特色。”

